从独角兽到产业龙头:并购是一场超过半数会失败的“婚姻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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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小时前

金融资本与科创独角兽平行论坛圆桌二侧记

TECHUB NEWS 香港报道|记者 Alma Li|2026年8月25日

核心观点:8月24日,金融资本与科创独角兽平行论坛第二场圆桌在香港举行。围绕“从独角兽到产业龙头——并购、治理与资本重构”,六位嘉宾给出了一组判断:并购是科技企业成长的必经环节,但超过半数的并购注定失败,动手前必须先想清楚“买什么”;从私人公司走向公众公司,创始人最难补的一课是学会面对公众;AI正在加剧资本向头部集中,中间的独角兽最难受;IPO之外,并购与S基金正在改写退出逻辑。

由香港大公文汇传媒集团主办的2026全球独角兽大会,8月24日在香港会议展览中心揭幕。作为大会平行分论坛,由全球价值投资协会、香港股权投资协会主办的“金融资本与科创独角兽”平行论坛于同日下午举行。第二场圆桌“从独角兽到产业龙头——并购、治理与资本重构”,由广慧并购研究院院长俞铁成、贝克资本创始人张克、上海荣正企业咨询服务(集团)股份有限公司创始人郑培敏、谦和控股董事长李明宇、前海方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严其发、Qurgen创始人王建军参与讨论,腾云香港科创集群加速器总裁姚鸿主持。

动手之前,先回答“买什么”

并购究竟是企业增长的捷径,还是风险的放大器?主持人把第一个问题给了俞铁成。

俞铁成的回答是:并购是企业发展中不可缺少的环节,全球最大的公司几乎都是靠并购长大的,丹纳赫和医药健康领域的巨头莫不如此。但一家科技企业要做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产业并购,董事长必须先想清楚三个问题。

第一是战略层面:我买的到底是什么?是买一个市场渠道补短板,是买一个技术补瓶颈,还是买一支有作战能力的团队。“最怕的是拼热点、跨界盲目并购。”他说,方向上他推崇“同客户不同产品”的并购逻辑——面向同一批客户提供新的产品,是最容易形成销售飞轮的并购战略。第二是交易设计:科技公司最核心的技术往往长在个别人才身上,如果让创始人一次性套现离场,他还有多少斗志继续奋斗?所以要精心设计交易结构,让对方套现一部分、保留相当一部分股份融入公司,继续有斗志一起干。第三是文化,他把并购比作选结婚对象,企业文化合不合,往往决定成败。

他透露,自己2020年出版的《并购陷阱》总结了70个大陷阱、200多个小陷阱,至今仍是并购领域的畅销书。

张克的“五个坑”

在海航主导过大规模跨境并购的张克,把问题拆成了五个。

第一,到底买的是什么突破——市场突破、技术突破,还是人才团队的突破,必须是实实在在的。第二,并购之后如何形成有效的利益捆绑。他提到自己在韩国做过的交易:用上市公司与香港、新加坡的上市公司换股,你中有我、我中有你,利益自然一致。第三,协同效应怎么算。收入协同最容易被自己算得过于乐观,相比之下,降成本反而更好算。第四,退出怎么走。他回忆在海航期间经手的上千亿元交易,后来被迫卖出时并没有怎么亏损,“亏损率不到1%,这是我自豪的地方”。第五,并购用的钱必须匹配并购的回报周期——并购往往要预留五年才能见效,短债长投是并购的大忌。

超过一半的并购注定失败

谈到并购的成功率,俞铁成给出了一组冷静的参照。美国纽约大学一位教授用四十年研究了近三千起美国大型企业并购,结论是70%的并购没有实现当初的预期目标。但“失败”本身是个罗生门:买下的企业三年后利润从一个亿降到六千万,内部看是失败,外人却未必能下这个判断;有的公司收购对手就是为了把它消灭,标的不存在了,在买家眼里反而是成功。

“所以失败率到底是50%、60%还是80%,永远没有标准答案。”俞铁成说,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,超过一半的并购一定是失败的。”他在讲课时常问台下:人世间的婚姻,幸福的多还是不幸的多?“企业并购的本质就是婚姻——一个人和一个人相处都这么难,何况一群人和一群人。”

张克补充了一个视角:要看企业处在什么阶段。弱小的时候,你的“并购”更多是被并购;当你在某个领域足够主导时,才轮到你去并购别人。两个阶段讨论成败,不是同一本账。

创始人最难的一课:学会面对公众

从创业者变成上市公司董事长,最难的角色转换是什么?郑培敏的答案很直接:从私人公司变成公众公司,怎么面对公众。

他分析,私人公司阶段,董事会里顶多一二十个股东,哪怕是股东较多的半导体公司,也就四五十个,一切都在小圈子里解决。成为公众公司之后,场景完全变了:法定的信息披露、年报路演是一类场景;更麻烦的是非法定场景——创始人电梯里的一个不当行为被互联网放大,就可能带来股价的剧烈波动。“本来是私生活,但公众公司的创始人,恐怕裤腰带就得勒紧点。”他说,否则可能带来财富毁灭性的打击。怎么面对公众,是创业者成为上市公司董事长之前,特别需要训练的一种能力。

这位服务过1500多家上市公司股权激励的“老兵”坦言,自己在资本市场行走三十多年,来香港公开演讲还是第一次。

科学家创始人的团队课

王建军还没走到上市这一步,他坦率地说,自己只能谈想法。他创办的Qurgen正在开发一种全新的肿瘤治疗方法——细胞转换癌症治疗法。与现有疗法杀死肿瘤细胞不同,他们的转录因子药物进入肿瘤组织后,直接把肿瘤细胞转化为正常细胞,“讲到底,就是把坏人变成好人”。

他介绍,目前中美两地的临床共约90例病人,结果令人鼓舞:原则上没有副作用,仅约两成病人出现二级副作用;部分病人治疗后,肿瘤驱动基因的突变被修复;收治的多是生存期通常只有三到六个月的终末期病人,目前平均生存期已超过一年,且还在延长。

“这些靠我一个人是不行的。”王建军说。从科研到临床,他很快搭建起高效的临床团队;接下来的商业化同样在招募团队。他清楚自己的能力边界:教书,学生打分接近满分;科研,也做得不错;但商业分析不是他的方向。从私人公司走向公众公司,靠的是团队的力量,不是创始人个人的力量。

李明宇:中间地带的独角兽最难受

什么样的公司适合走SPAC通道?李明宇的判断很具体:首先是科技公司,而且最好处于“在一级市场已经很难融到钱”的阶段——通过SPAC登陆二级市场,打开新的融资通道。他举例,这两年全球资本都在向AI加码,生物医药遇冷,不少公司临床二期就断了粮,SPAC反而成了它们的现实选择。

至于上市地的选择,他坦言自己观念变过。去年下半年以前,他坚信“流动性决定可能性”——纳斯达克上市公司数量不到香港的两倍,日均交易量却是香港的十倍,所以他原本不碰香港市场。但去年下半年以来,AI正在剧烈加剧资本的分化:他援引美国一家权威机构的数据,去年美国VC有70%的钱投给了前389家公司,这70%里又有将近一半投给了前六家公司;今年上半年,Anthropic和OpenAI两家的融资额,就占了美国一级市场VC融资额的43%。

“现在一级市场是个哑铃形结构。”李明宇说,头部公司拿钱容易,刚起步的初创公司拿钱也容易,几个年轻人打一圈电话就能凑齐种子轮;最难受的是中间的独角兽。“在今天这个全球独角兽大会上,我可能要泼一盆冷水:现在的独角兽,是最难受的。”他的结论因此变得直接:哪个市场能让你最快上市,就先去哪个市场,不要想太多。

S基金与并购,正在改写退出逻辑

IPO不再是唯一的出口。严其发判断,S基金(私募股权二级市场基金,Secondary Fund)和并购基金的路径未来一定会越来越重要,而且会深刻改变一级市场的投资逻辑。

他的理由是,过去IPO是大家投资时最重要的评审标准,但无论政策还是市场,能走通的比例终归有限。现在评审一个项目时,S基金接续的可能性已经被纳入投资标准。但他同时提醒不要走向另一个极端:判断一个项目能不能IPO的同时,也要看它有没有被并购的可能,“两条腿走路”——这与前海方舟过去的评估逻辑已经不一样。

圆桌结束时,姚鸿向全场致谢。两场圆桌,一场谈出海,一场谈并购,指向的是同一件事:独角兽要长成产业龙头,靠的不是单点突破,而是资本、治理与全球化的系统能力。

圆桌嘉宾(按座位顺序):俞铁成(广慧并购研究院院长)、张克(贝克资本创始人、海航资本原首席投资官)、郑培敏(上海荣正企业咨询服务(集团)股份有限公司创始人、董事长)、李明宇(谦和控股董事长)、严其发(前海方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)、王建军(Qurgen创始人、首席科学家)。主持:姚鸿(腾云香港科创集群加速器总裁、全球价值投资协会副秘书长)。

编辑说明:本文由TECHUB NEWS记者Alma Li根据2026年8月24日圆桌现场录音整理,有删节,已经分论坛主办方同意发布。正文采用第三人称报道体,仅保留能够从现场录音、活动海报、主办方公开预告或公开权威资料确认的内容;王建军所述Qurgen技术及临床进展已经公开资料核验。嘉宾发言中的数据均出自其现场表述。无法核准的专有名词、数字和表述未予采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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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关公开资料:

1. 全球独角兽大会|首日探讨科企全球化路径 金融科创论坛聚焦企业出海与并购|点新闻

2. Revolutionizing cancer treatment: Wayne State startup Qurgen|Wayne State Universit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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